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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跑到志愿军的阵地上来成为俘虏?行业动态朝

时间:2019-04-22    点击量:

  2010年8月,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笔者编纂的文集《最后一支八路军宣传队》一书。书出版后,在读者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尤其是曾经在这支宣传队工作过的、经历过战火硝烟的奋斗剧团的老团员、文工队老队员,更是激动不已。书中500张不同时期的照片,唤起了他们尘封多年的记忆。居住在山西省太原市的志愿军老战士黄铮铮主动给我打来电话,说看到我的书后非常高兴,书中有她在抗美援朝期间演出的多张剧照。黄铮铮说她还保存有一些抗美援朝时期的老照片,其中有几张是美军俘虏的,问我要不要。

  黄铮铮,女,浙江瑞安人,1935年生,1949年7月27日参军,入伍前是浙江省温州市浙南中学初中二年级学生,参军时年仅14岁。到部队后不久,黄铮铮便被分配到解放军第六十三师文工队,是文工队里活泼可爱、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擅长歌舞。1953年黄铮铮随文工队入朝参战,1955年转业,离休前是山西省广播电台文艺部编辑。

  我和黄铮铮素不相识,从没见过面。黄铮铮打来电线张珍贵的老照片。其中最让我震撼和感兴趣的,是一组10张从未发表过的有关一名美军俘虏的照片。而且,这10张仅半寸大一点的照片,都是反映同一个美军俘虏的。

  照片清楚地显示:志愿军战士给蓬头垢面的美军俘虏理发,志愿军军医为美军俘虏脚上的冻疮抹药,美军俘虏坐在志愿军坑道里捧着一个大饭盆大口大口地吃饭,志愿军代表和美军代表在一个简易帐篷里就移交俘虏进行谈判,美军代表和这个俘虏作甄别谈话并记录,两军代表在移交俘虏的协议书上签字……

  这10张照片,真实地再现了一个美国大兵被志愿军俘获后受到的人道主义待遇及移交给美军代表的全部过程。

  1953年,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六十三师入朝后不久,朝鲜战争就停战了。这个美军俘虏究竟是谁抓获的?怎样抓获的?10张照片仿佛是一部连续剧,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拍摄者是谁?半个多世纪过去了。现在还有谁知道这段历史?

  一种长期从事历史研究和文学创作的职业敏感,使我立刻对这10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我马上给黄铮铮打电话,询问有关这个美军俘虏的来龙去脉,而黄铮铮的回答让我惊诧不已。

  黄铮铮说:“这个美国兵是自己越过三八线跑过来的,在朝鲜东线高地鱼隐山躲了好几天,被我们六十三师俘虏了。你看照片上,美国兵的头发、胡子很长,蓬头垢面的。他在我们六十三师仅仅关押了3天,志愿军总部的代表就通过板门店,和美军代表谈判,把他交还给美军了。当时我们很多人都听说了,说在鱼隐山抓住了一个美军俘虏,但是都没有见到。不让见嘛!大家听了都觉得好奇,因为已经停战了嘛!10张照片都是林维松拍摄的。在板门店就这个美军俘虏交还问题进行谈判时,六十三师没有参加,师一级部队无权单独和美军谈判。志愿军总部派代表去谈的。可是谈判时林维松参加了。因为他是负责拍摄照片的。”

  林维松,浙江平阳人。1949年参军,入伍后不久。就被分配到六十三师文工队灯光组负责灯光。拍摄这组美军俘虏照片时,林维松任志愿军第六十三师政治部文化科摄影组组长。

  黄铮铮在电话里又补充说:“林维松和我都是温州老乡,同年参军的,又在同一个文工队,平时就非常熟悉,关系比较好。林维松把照片冲洗出来以后,就给了我一套。关于这个美军俘虏的情况,我都是听他讲的。”

  我按照这几个关键词查阅历史资料,寻找志愿军老战士,采访知情人,仔细核对。工夫不负有心人。很快,整个事件的经过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志愿军第六十三师归第二十一军建制,其前身是1940年9月1日创建的八路军第五纵队第三支队,黄克诚任第五纵队司令员兼政委,张爱萍任第三支队司令员。任第三支队政委。入朝时,李光军任六十三师师长,章震任政委。全师营以上干部都参加过抗日战争,连排干部都参加过解放战争,战斗经验丰富,指挥技术娴熟,部队作风过硬,纪律严明。1953年3月中下旬,志愿军第二十一军各师主力相继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

  志愿军第六十三师全师官兵以急行军的速度,经连续5夜冒雪行军,于3月22日到达昌城和妙香山地区。朝鲜昌城至妙香山的公路,是朝鲜西海岸一条十分重要的战略公路,多次被美军飞机轰炸,毁坏非常严重。志愿军第六十三师到朝鲜战场以后,接受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抢修这条公路。在缺乏施工经验、施工工具落后、后勤保障困难的情况下,全师官兵一把炒面一把雪。开始了繁重、艰苦的施工。师文工队经常深入施工第一线,用文艺节目宣扬部队的英雄事迹,鼓舞士气。

  经过中朝两国军队的浴血奋战,终于迫使美国、南朝鲜于1953年7月27日在《朝鲜停战协定》上签字。

  1953年7月。志愿军第六十三师奉命接替第三十三师在朝鲜东线高地鱼隐山至文登公路一线的防务。其兵力部署为:一八七团担任鱼隐山正面的一线防御;一八八团担任文登公路一线正面的防御:一八九团为六十三师的预备队,配置在二线月。志愿军第六十三师奉命将鱼隐山至文登公路一线的防务,移交给朝鲜人民军第四十五师团后,接替了志愿军第二十九师东海岸元山港一线的海防任务。

  从时间点上看,志愿军第六十三师一八七团担负鱼隐山的防务,从接替防务到撤出鱼隐山,为期9个月。只要找到在鱼隐山时期的一八七团志愿军老战士,关于那个美军俘虏的来龙去脉,就能一清二楚了。

  按照停战协定的规定,三八线北南两侧的军队,自停战之时起,从现阵地后撤两公里,设置一道以三八线为界的狭长的非军事区。后来也叫无人区。

  志愿军第一八七团进驻鱼隐山阵地时,敌我双方刚刚后撤。非军事区两侧既没有拉上层层叠叠的铁丝网,也没有埋多少地雷。我方仅仅在北侧插上用中、朝、英文写着的“非军事区北线”的木牌,沿线设置固定哨位,以此为界。拉铁丝网、埋地雷,甚至立隔离墙,都是后来弄的。换句话说,当时越过三八线不是太困难,尤其是夜深人静之际。要不然,那个美国大兵怎么说过来就过来了呢?

  志愿军第一八七团的防御任务是:第一线连队设置固定岗哨和观察哨,24小时不间断地对敌方进行警戒、观察。与此同时,白天黑夜都要定时派出巡逻队,沿“非军事区北线”一侧巡逻。除了正常的值勤、训练和政治教育,其余时间都用于加固坑道、防御工事,以防美国、南朝鲜撕毁停战协定,再次挑起战火。

  1953年入秋时节。志愿军第一八七团三营七连的巡逻队,在沿“非军事区北线”一侧巡逻时,发现了一个美军士兵。

  时任志愿军第一八七团三营八连副连长的邵金水证实说:“我们团在鱼隐山时,我是八连副连长,七连连长是李财奇。七连和八连的阵地紧挨着,这个美国兵是在七连和八连阵地的接合部被七连发现的。他晚上喝酒喝高兴了,拎着酒瓶子,半夜醉醺醺地越过三八线,跑到我们鱼隐山阵地上来了。等到天亮了,他的酒醒了,才知道跑错了地方。他也没有胆量越过非军事区再跑回去,因为弄不好会被双方开枪打死,就吓得躲了起来。七连把他抓住后,就弄到他们七连的坑道里去了。那时抓住一个美军俘虏,就像宝贝儿一样,不得了啊!功劳就是他们七连的了!”

  邵金水向我介绍的情况,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有几张美军俘虏的照片,的确是在志愿军的坑道里拍摄的。那可能是当时七连条件最好的坑道,让这个美军俘虏住下了。

  邵金水,山东诸城人,1928年1月生,1946年12月参军,在1948年7月的众兴战斗中担任八连一排爆破组组长,他和战友们一道,,采用连续爆破的方式,炸毁敌人多处防御工事和碉堡。邵金水参加过淮海战役、渡江战役,多次立功受奖。离休前为兰州军区某步兵师副参谋长。

  时任志愿军第一八七团三营营长的张春礼也证实说:“这个美国兵是我们三营七连巡逻队一名小战士发现的。他都饿了好几天了。七连发现他时,他都快饿死了!”

  张春礼,安徽阜南人,1921年10月生,1939年参军,在1948年11月15日的淮海战役王塘战斗中,作为八连连长的张春礼身上六处负伤,肠子都被打出来了,但他仍然坚持指挥战斗,直至胜利。1948年12月,苏北兵团授予八连“英雄连”光荣称号。1950年,第三野战军授予张春礼“一级人民英雄”光荣称号。同年,张春礼出席了在北京隆重召开的全军第一届战斗英模代表大会。张春礼也是全军第三届战斗英模代表大会的代表,离休前为兰州军区某步兵师副师长。

  在鱼隐山抓获美军俘虏的消息,迅速逐级上报。六十三师师部除了派出审讯干部、英语翻译,还派来了师政治部文化科摄影组组长林维松,负责拍摄照片。

  据黄铮铮回忆,林维松告诉她,这个美军俘虏仅在六十三师关押3天,就直接移送志愿军总部,送到板门店去了。

  笔者分析:美军发现一个士兵失踪后,就在板门店向中朝两军代表提出抗议和交涉。志愿军为防止美军倒打一耙,反驳其“破坏停战协定”的诬陷,就没有把这个美军俘虏通过团、师、军、兵团的渠道逐级上送,而是把他就地关押在鱼隐山,审讯清楚之后,直接送到了板门店。

  在这篇文章即将结束时,笔者要感谢志愿军第六十三师的老战士黄铮铮、邵金水、张春礼,是他们帮助复原了半个多世纪前的这段离奇故事。同时,笔者还略有遗憾。

  遗憾一,拍摄这10张美军俘虏照片的作者――志愿军老战士林维松同志,英年早逝。板门店交还俘虏的谈判,六十三师没有派代表参加,而林维松参加了。从照片来看,他近距离地采访、拍摄了有关这个美军俘虏的全过程。如果林维松同志还健在的话,他会透露出更多、更详尽的细节来。

  遗憾二,这个美军俘虏叫什么?他是否还健在?他或者他的子女、家人,是否知道这段故事?目前还无人知晓。照片上蓬头垢面的美军俘虏,剪去一团杂草似的头发、胡子,变成了一个美国帅小伙子。他那副沮丧、局促的模样儿,蛮可爱的。试想一下:停战了,不打仗了,可以回家见父母了。这位美军士兵高兴得忘乎所以,喝酒喝高兴了,拎着酒瓶子醉醺醺地跑到志愿军的阵地上来了。多可爱呀!这也是人性的释放。

  我有一个心愿,想通过《党史博览》杂志或有关媒体,寻找这个美军俘虏或者他的子女、家人。由于是50多年前的往事,许多志愿军老战士已经去世了,我的这篇文稿定有欠准确和不妥之处。我也希望抛砖引玉,请知情人批评指正,并提供更准确、更详尽的资料。